happy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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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发明了电以后，很多由现代科技派生出来的艺术越来越缺乏根源性，电影是其中的侥幸者，电影的表现空间和传播手段使它具有了无穷魅力的基因。在我个人的观点中，还没有任何一种与电有关的艺术可以和电影相媲美。相形之下，电视几乎就是垃圾的代名词，它除了制造源源不断的垃圾，供如我一般无聊的人打发时光外，几乎一无是处。我甚至坚信，人类终究会在某一天发现，电视使我们多么可怕的退化了，电视使我们滑向了我们并不明了的意识黑洞。因此，我们CR的这个“我们的电影人生”系列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将电视剧也归入我们的视野范围，然而，很多奇特的事情就是在瞬间与偶然中发生的。就在今天凌晨，我看完了一部电视连续剧，它改变了我的想法，尽管我依然认为那些来自电视图像的画面距离艺术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但是我还是最后决定把有关这部电视剧的意向文字与声音列入我们这个系列，因为我知道，在这座城市里，有太多人因为这部电视剧而感怀不已，或者我们可以说，在浩荡的时间旅行中，有太多人不幸被这部电视剧击中。于是，就有了今天下面的“我们的电影人生”。这期节目我只想特别献给那些看过这部叫做《东京爱情故事》的日本偶像剧，并曾经为之感动过的所有人。

2000年3月7日凌晨5:30分，11集的《东爱》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屏幕，我坐在床头，呆呆发愣，我走出房门，到外面寻找清醒，我抬头望天，在空中体会晨曦，我知道，这终究还是一部商业剧，它甚至几乎就可以被看作偶像剧流水线上的产品，莉香被制造出来了，如此完美，完美的不可思议；完治被制造出来了，如此呆滞，呆滞的不可思议；三上被制造出来了，如此洒脱，洒脱的不可思议。那我为什么又如此挥之不去呢，为什么又如此迷醉期间呢，为什么又想起了那些遥远的往事呢？

太阳出来的时候，我的脑海里依然盘旋着那条手帕，那条莉香从完治手中拿来，被莉香挂在站台栏杆上的手帕，从不说再见的莉香在上面写下了触目惊心的再见完治4个大字，然后就这样消失了，即便3年后的街头相遇，莉香也是如此笑容可鞠，感叹在见面不知何时，却不肯留下一点踪迹，就消失在东京街头的滚滚人流中。手帕在空中飞舞，幻化为焦虑的等待，幻化为雪中的舞蹈，幻化为面对面做出打电话状的可爱神态，幻化为即将被拆除的柱子上的一个老名字和一个新名字......
　

关于《东爱》，于我而言也是一次奇特而又漫长的观看经历。1995年，当这部电视剧在卫视中文台首播的时候，我所在的公司的一群人舍不得离开公司，死守在可以透过卫星接受器看到卫视的电视机旁边，我记得当时我如此感慨，怎么有重现了70年代末大家围座电视机旁看《大西洋底来的人》的情形呢？我如此地不屑一顾，倍感不可思议，曾经在各色人等的劝说下尝试坐下来看上一阵子，最终还是被我列入冗长无聊的电视垃圾行列，我甚至没有给莉香一个机会，就逃之夭夭了。那些人骂我不可救药，我还振振有词地还击，如今那些人早已天各一方，我才刚刚开始明白了其中的奥秘所在。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几次遭遇，日剧恐怕还是无法在我的大脑里面产生强烈的信号，这些年，上海、北京、广州，一直有男男女女向我正宗推荐，我都沉默不语。某一年的什么节日，已经改称凤凰卫视的中文台用整个晚上重播《跟我说爱我》，我们的可欣打电话给我，泣不成声，她告诉我这部剧让她崩溃，同样的情形发生于去年秋天的一个晚上，我在家中正和一位久未见面的朋友聊天，Vivian从上海打来电话，同样的泣不成声，她告诉我这完全是因为《世纪末之诗》所至。我无可奈何，还是认为这不过是小女生的风花雪月的释放罢了。促成我买下了所有日剧经典VCD是一位北京的摇滚歌手，去年冬天，那位摇滚歌手来天津，我们一起在唱片店闲逛，看到满架子的日剧，他问我看过《悠长假期》吗？我摇摇头，他焦虑地告诉我，你一定要看，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不会沉迷于这些小女生的电视零食里面了吧，他摇摇头，说，你错了，绝对不是那样的，真的非常非常感人，他用了两个非常，我才发现这事情有点意思了，我倒是要看看庐山真面目了，连他都会如此沉迷于日剧之中，至少我得看一看了，也可以透过这些更透彻了解身边的朋友。

买下了《东爱》《悠长假期》《29岁的圣诞节》《跟我说爱我》等一大堆VCD，一放就是小半年，我没有这么充足的时间。但是，我已经发现，日剧俨然成为一种蔚为壮观的现象了，于是，在节目里面开始了我们的日剧征文。在阅读这些征文的时候，我还是仿佛捧着无字天书。我只能去从文字评判，因为那些名字和场景对我是如此陌生。
直到2000年3月7日早晨，我明白了日剧的影响力与杀伤力。
　

2000年3月7日凌晨5:30分,我终于看完了9年前的经典日剧《东京爱情故事》。那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我走出自己狭窄、拥挤的房间，我知道，我必须走出去透透气，我必须让自己尽快从剧中的氛围里面走出来，外面一片漆黑，天边还有依稀的星子，我看见忙碌的人们已经开始在晨曦的街头游走，我也看见那条白色的手帕在我的面前飞舞。我似乎伫立在爱原县的站台，4：33分的火车已经远走，完治的手帕上写着莉香的再见，那是永远微笑的莉香不说再见的再见，4：33的火车轰鸣向前疾驶，火车上那个幼稚的孩童不知所措，莉香看着手中的照片，车窗外面景物在疯狂的流逝，征兆着我们无奈的生命时光。我看见了莉香的泪水，绝望而又伤心，但是却也幸福的泪水在火车的汽笛声中成为完美的合音，这合音之中，还有莉香永远的微笑那醉人的微笑......

城市沉睡着。远处的夜行火车发出了汽笛声，我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初春的早晨还是有些寒冷，我就这么走着，这样走吧，我就能够走到我自己曾经的站台，我唯一的站台，我就能够找回自己丢失的手帕，那上面只有名字，没有再见。

城市沉睡着。我却如此不合时宜地醒着。我们的4：33分的火车都已经开走了，站台上也已人去无影踪，我们甚至无法如此幸运地在街头相遇，哪怕三年或者三十年之后，哪怕岁月已经使我们的面容斑驳不清，哪怕只是彼此相互遥望。我们的4：33分的火车已经改了时刻表，车厢换了，景物没了，我们的火车啊！那遥远而又切近的爱情火车啊！

城市沉睡着。我在街头游走。我们的故乡的学校早已拆了很多年了，我们早已找不到自己的出生地了，那些名字也腐烂在泥土里面，那雪中的舞蹈也成为断裂的胶片，城市已经没有苍茫的雪了，即便雪花飘落，哪里有苍茫的踪影呢？

城市沉睡着。黎明乍现了，依稀的晨光已经久违了。最幸运的相遇与最不幸的相遇往往同时发生，合二为一。约会的等待时间总是如此漫长，那唯一的约会可能注定只能花上一生的时间等待，酒吧前的等待身影已经变成雕塑，我们那唯一的身影早已成为我们心灵的雕塑，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那条弯弯曲曲的路就是一条唯一的路啊！时光是一驾如此残酷的机器，它让一切变成永劫不归。

如今，已经是华灯初上的十分了，9年的《东爱》已经成为一个了无遗憾的旅程，这一切已经成为过去，就像我们所有人曾经怦然心懂的爱情，就此消失了，《东爱》真的不会成为我的经典，因为以我的目光审视，它不免粗糙，但是，莉香却成为我的经典，像你一样，我已经把莉香的微笑牢牢地根治于记忆中，生就带着，死也带走，不，或者说，不是莉香吧！因为我们都有我们自己的莉香，永远的莉香。